《资本论》为何始于商品？

《资本论》之所以伟大，不仅在于马克思倾注了半生的心血及其艰苦卓绝的写作历程，更在于它关切人民疾苦的社会情怀、严谨理论体系和思想光辉的影响。其中，该书严谨的理论体系引发笔者产生这样一个疑问：这么伟大的作品为何开篇于“一件商品”？

其实，毛主席也有同样感慨。他说：马克思“从资本主义最单纯的因素——商品开始，周密地研究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结构。商品这个东西，千百万人，天天看它，用它，但是熟视无睹。只有马克思科学地研究了它，他从商品的实际发展中作了巨大的研究工作，从普遍的存在中找出完全科学的理论来。”（《毛泽东选集》第3卷第775页）

事实上，马克思将商品作为《资本论》开篇，绝非偶然，而是兼具历史逻辑、理论逻辑与辩证逻辑的科学抉择，这背后是商品在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中的核心地位，也是构建完整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的必然要求。

首先，从“物质决定意识”来分析，商品是资本主义社会最客观、最基础的现实存在。相较以往社会形态，资本主义社会商品丰富，直观地刺激着马克思。《共产党宣言》讲到：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，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，还要大；其二，因为商品是资本主义社会最基本、最单纯的形式，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最普遍的物质载体，资本主义一切经济关系都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。诚如马克思所言，“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财富，表现为‘庞大的商品堆积’，单个的商品表现为这种财富的元素形式。因此，我们的研究就从分析商品开始。”（《资本论》第一卷第47页，2018年版）这一“立足现实商品”的逻辑，依然可以放到现时代，商品形态虽然与19世纪相比已发生很大变化，但是，背后的思想和理论逻辑并没有改变。

其次，从“对立统一规律”来分析，商品蕴含的内在矛盾，是资本主义一切矛盾的起点，而商品本身包含着资本主义社会一切矛盾的胚芽。列宁曾讲到：“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中首先分析资产阶级社会里最简单、最普通、最基本的关系：商品交换。这一分析从这个最简单的现象中揭示出现代社会的一切矛盾（或一切矛盾的萌芽）。” 商品交换是商品二因素的现实表现形式。商品二因素分别是指使用价值与价值，它们之间对立统一，没有使用价值就无法形成价值，不具备价值就不能成为商品；同时，生产者要获得价值必须让渡使用价值，消费者要获得使用价值必须支付价值。马克思见微知著，敏锐发现，这一商品内在的矛盾规律会逐步演变为资本主义基本矛盾。

第三，从“矛盾分析法”来看，商品是把握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关键切入点，同时也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起点。马克思提到：“一定范围的商品流通与货币流通，是资本形成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前提、起点。我们把商品看作这样的前提，从商品这个资本主义生产的最简单的元素出发。”马克思善于抓住主要矛盾，才能在理论研究复杂局面中找准方向。马克思分析资本主义始终紧扣商品这个体现载体，通过运用矛盾分析法批判商品拜物教，破除商品是天生等价物这一假象，在拨开商品这个 “物” 的迷雾，让人们看清商品背后的生产关系、剥削本质。

此外，马克思将商品作为著作起点，也是构建完整剩余价值理论体系的必然要求。从商品出发展开叙事，本质上是建立劳动价值论，而剩余价值论正是以劳动价值论为基础。《资本论》以商品为出发点，找到了商品二因素和劳动二重性这一“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”。在此基础上，马克思揭示了剩余价值的真正来源是雇佣工人的剩余劳动，创立了科学的剩余价值理论，进而构建起完整理论体系，《资本论》的逻辑更加严谨。

马克思在致恩格斯的信中，曾对《资本论》如此评价到：不论我的著作有什么缺点，它们却有一个长处，即它们是一个艺术的整体。我想说的是，不管我讲的多么有问题，我还是有个结束语的，要体现艺术的完整。

回顾《资本论》写作历程就会发现，其与我们党的百年奋斗征程有着惊人的共性。正如董必武同志所言：“作始也简，将毕也钜。” 这部百年经典，穿越时空、历久弥新。我们要始终坚持实事求是，把经典的真理力量充分转化为履职尽责的实际能力，让马克思主义经典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璀璨的时代价值。

（作者系第69期中青班学员）

（责编：王守拙）